明年年中，四名太空人會搭獵戶座太空船（Orion）進地球低軌道，先後和兩艘登月艙的測試版對接。第一艘是 Blue Origin 的 Blue Moon Mark 2，對接之後他們會打開艙門進去，花大約兩天檢查艙內環境、操控和維生系統。第二艘是 SpaceX 的星艦（Starship），對接最多兩小時，沒有人會進去——那艘測試版只在鼻端多裝了一組對接機構，裡面沒有乘員艙。

這是 NASA 美國時間 10 月 23 日在甘迺迪太空中心簡報的阿提米絲三號（Artemis III）流程。同一場簡報，阿提米絲計畫經理 Jeremy Parsons 說，2028 年由哪一家載人登月，NASA 打算「盡可能晚」再決定。

兩件事放在一起看，這趟任務比較像 NASA 在替自己買時間：用一次地球軌道任務，同時收兩家的對接資料，讓兩條登月路線都活著；但決定 2028 年誰先下去的那幾道考題，大多不在這趟任務裡。

同一場考試，兩種考法

差別來自兩艘船的狀態。NASA 的任務說明寫，Blue Moon 測試版最先發射，進入約 440 公里高的圓軌道，可以在上面等最多 30 天；確認狀況良好，太空發射系統（SLS）才把獵戶座送上去。星艦第 3 版的測試件排在任務後段才升空，NASA 給的理由是它能在軌道上待的時間比較短。依 SpacePolicyOnline 的整理，它第六天才發射，和其他星艦唯一的不同就是鼻端那組被動對接系統。

所以太空人在 Blue Moon 裡測的，是一艘登月艙住起來的樣子；在星艦那邊測的，是兩艘大小懸殊的船連在一起時怎麼受力、怎麼控制，通訊和軟體接不接得上。NASA 也順便比了兩種對接方式：獵戶座一次靠在 Blue Moon 乘員艙旁邊的側面埠，一次頂在星艦的鼻尖。

2028 年的考題在任務外面

兩家去月球南極的路線完全不同。SpaceX 要先在地球軌道把一艘星艦加滿推進劑，再和獵戶座對接、推著它飛往月球，兩名太空人換進登月艙下去再上來。加滿這一步要靠多趟油輪飛行；SpaceX 總裁桂妮·蕭特威爾（Gwynne Shotwell）說，大規模的推進劑在軌轉注示範排在明年初。星艦今年 9 月的第 14 飛才第一次入軌。

Blue Origin 不做轉注，改用另外三次新葛倫（New Glenn）發射送上的轉移級，把 Blue Moon Mark 2 推到月球軌道等獵戶座。可是新葛倫自 5 月推進器在發射台上爆炸、唯一能用的發射台重創之後就沒再飛過，CBS 報導公司預期今年底或明年初復飛。

在軌加油、新葛倫復飛、兩家各自的無人登月測試——這些都排在阿提米絲三號之外。NASA 局長 Jared Isaacman 9 月給員工的一封信裡，形容阿提米絲三號的年中日期「落後時程 90 天」；他後來說那封信是要逼大家解決問題，NASA 仍以年中為目標。

坐在艙裡的人，和擔心的人

最先體驗商業登月艙的，會是 NASA 的 Randy Bresnik、Frank Rubio、Andre Douglas 和歐洲太空總署的 Luca Parmitano。他們在 Blue Moon 裡的兩天，是 NASA 第一次實際看到獵戶座和一艘商業登月艙在太空中怎麼一起運作。

NASA 的航太安全顧問小組（ASAP）提出的疑慮，則落在任務外那幾道題上：登月艙的整備程度、每家只有一次無人登月測試，以及月面第一次使用低溫推進劑。NASA 這邊的說法，是 Parsons 在簡報上那句：「不論誰先，兩家都在為 2028 年的登月任務做準備。」

兩家並行的價值就在這裡，任何一家延誤，2028 年都不至於整個落空。阿提米絲三號能回答的，是獵戶座和兩種登月艙接不接得起來；誰先載人下去，要看兩家在這趟任務之外交出什麼。

接下來的星艦與新葛倫場次，會隨時更新在發射日曆上。